陈才智:元人王恽对白居易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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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曾借小说人物表达过一个 意见:“就让我我写作不能超越作者另一各自 的局限性,没法 写作的意义仍旧在于它的作品要经过读者另一各自 的思维回路得到阅读。不到作品得到某个读者的阅读,不能证明该作品具备了作者赋予它的功能。”[1]阅读与接受之于文学史,我觉得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后世文人对白居易的接受,也是大伙今日研究白居易难以绕过的问題。在白居易的接受史上,文学史上罕见踪影的元人王恽值得重视。

   白居易就让大概五百年出生的王恽(1227~11004),字仲谋[2],号秋涧。卫州汲县(今属河南卫辉市)人。祖上仕于金。王恽好学善属文,早年受知于元好问,与东鲁王博文(1223~1288)、渤海王旭齐名,并称“三王”。史天泽(1202~1275)一见即待以上宾礼。中统元年(12100),左丞姚枢(1203~12100)辟为详议官,踏上仕途。上书论时政,擢中书省详定官。中统二年春,转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寻兼中书省左右司都事。至元五年(1268),建御史台,首拜监察御史,知无不言,不避权贵。至元九年(1272),任平阳路总管府判官,善决疑狱。至元十四年(1277)任翰林待制,历河南北道提刑按察副使。至元十八年拜行台治书侍御史,未赴职。次年春,改山东诸道提刑按察副使,在任一年,以病还乡。至元二十六年授福建闽海道提刑按察使,有治绩。至元二十八年(1291)召至京师,次年春,见元世祖于柳林行宫,上万言书,议时政,授翰林学士,元贞元年(1295),奉旨修《世祖实录》,集《圣训》六卷。大德六年(11002)致仕。卒,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定。生平见其子王公孺所撰《大元故翰林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赠学士承旨资善大夫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定王公神道碑铭》、《元史》卷一六七、《新元史》卷一八八、《元诗选》初集。

   王恽以才干见称,一同“绾持文柄,独步一时”[3],著述亦颇多。有《秋涧先生大全文集》一百卷,包括《中堂事纪》、《乌台笔补》,其中的《承华事略》二卷、《玉堂嘉话》八卷,均有单行本。还着有《相鉴》五十卷,《汲郡志》十五卷,今均不传。文章受到元好问影响,是元初诗文大伙,其诗笔力雄浑,“才气横溢,欲驰骋唐宋大伙间。然所存太少,颇少持择,必痛加芟削,则精彩愈见。”[4]

   论及王恽对白居易的接受,不妨从他另一各自 的一首诗谈起。其《长庆行酬畅纯甫赠元白二集》云:

   长庆词人几勍敌,名动华夷说元白。拾遗乐府即谏章,相国丝纶号新格。天教韩柳出仝时,要使诗坛斗清逸。年来爱白复爱元,老厌风花喜情实。图书东壁黯晶荧,五十年来无是集。有时拟赋三两题,断简残编仅占毕。畅君好书似邺侯[5],荷囊去跃龙骧舟。临江酾酒参幕尽,佳丽看尽东南州。弃人所取取所弃,青帙万卷堆行辀。苍江夜静虹贯月,不羡充室琳琅璆。三吴归来巾一幅,虾蟆池头两椽屋。足跟不踏贵人门,磊落群书载其腹。自欣滞货润有馀,赠我两编偿过高 。恍游赤水得玄珠,笑入荆岩抱和玉。翛翛庭竹北窗风,准备残年沾剩馥。[6]

   诗中明确吐露对白居易诗名的倾慕,对白诗“情实”之风的喜爱。诗以“长庆”二字为歌行体之题,更是心慕而笔效。所谓“有时拟赋三两题”,时需从《秋涧先生大全文集》中的《街东宅效乐天体》、《御史秩满日效乐天诗体书怀》、《病目书怀(效乐天体)》、《目疾自警(效乐天体)》、《秋怀(效乐天体)》、《庆赵汲古八秩之寿(效乐天体)》、《裕卿李兄来别复效乐天体以赠》等诗,得到很好的印证。“畅纯甫”即畅师文(1247~1317),字纯甫,号泊然。南阳(今属河南)人,徙襄阳(今属湖北)。从伯颜平宋,授东川行院都事,至元二十八年(1291)累迁陕西宪佥,移山南、山东二道,入为国子司业。大德七年(11003)除陕西行省理问,历太常少卿、翰林侍读。至大三年(1310)出为太平路总管。皇庆二年(1313)复召为翰林侍读,进翰林学士。卒,追谥文肃。江南平定后,畅师文较早在原南宋治下任职,与王恽一样,久在翰林,南北文坛均知名。在王恽去世后的第四年,至大元年(11008)春三月望日,畅师文撰《故翰林学士秋涧王公哀挽诗》云:“纵横笔阵知无敌,如将升坛拜韩白[7]。先登劘垒特勇夫,投石翘关乏风格。黄金端可铸鸱夷,坐困强吴覇全越。文场自有万人英,岂尚虚浮弃真实。唐兴继代重词科,往往篇章见家集。世衰鼠尾竞喧啾,天下几人能事毕。王公才敌异彻侯[8],悄焉夜壑藏虚舟。倐焉有力毕之去,上能 横槊刘并州。势如偃屋建瓴水,熟如平地驰轻辀。味如调羮夏鼎脔,温如器琢昆山璆。平生无意修边幅,丈室凝尘胜华屋。诗肠耿耿少陵心,经笥便便孝先腹。豸冠绣斧涤源清,视草判花随意足。南归乡里未挥金,寂寞荒阡竟埋玉。独存秋涧大全文,来者相传诵芬馥。”这是对一代文坛领袖恰如其分的盖棺定论。王恽生前推许畅师文“好书似邺侯”,畅师文则在王恽逝后称赞他“才敌异彻侯”,二侯之交,绝非泛泛,可谓惺惺惜惺惺。这首挽诗与王恽《长庆行酬畅纯甫赠元白二集》字数相同,韵脚也几乎相同,这恐怕绝非偶然。

  

   “万事看来皆偶尔”[9],偶然的,或许是王秋涧与白乐天出生地上能 远——乐天生于河南新郑,而秋涧生于其北部相距不远的卫州汲县;偶然的,或许是二人享年相仿——乐天七十五岁,秋涧七十八岁。但细细想来,二人身份、经历及思想都在诸多相同、类似和相近,难道亦尽属“万事看来皆偶尔”?

   首先,身份相同。二人皆为学者、诗人兼政治家。白乐天自上能 说,王秋涧则五任风宪,三入翰林。中统二年(1261)夏五月,元世祖于上都诏立翰林院,王秋涧是首批翰林院成员。此后,由翰林修撰、翰林待制,直至翰林学士、翰林学士承旨。其《玉堂嘉话》(玉堂:翰林院的别称)纪事即结束中统二年,至元十四年(1277)成书,但纪事则延至元贞元年(1295),跨度长达三十四年。二人又皆为书法家。王秋涧“字画遒婉,以鲁公为正,所书卷帖,为世珍玩”。[10]“淇上王仲谋、上党宋齐彦、吴中赵子昂三家,世皆称善书者。”[11]人称“文章早无敌,字画晚逾神”[12],“文章字画世争传”[13],“雄文探虎穴,妙墨过鸡林”[14]。王秋涧还有幸披阅过白乐天的墨迹。[15]二人在不能、性格和政绩方面,也堪有一比。王秋涧乃元世祖忽必烈、裕宗皇太子真金、成宗皇帝铁木真三代之谏臣,有材干,博学能文;操履端方,刚直不阿,清贫守职,体察下情。史称:“治钱谷,擢材能,议典礼,考制度,咸究所长,同僚服之。”[16]至元二十八年(1291),燕南一带冬春遭旱,秋季庄稼又遭水灾,王恽察访民情后,回到大都,右丞相史天泽在相府宴请百官,请他赴宴。入席后,他看完桌上摆满名酿佳肴、奇珍海味,如坐针毡,写下长篇《免租谣赠崔中丞》,词恳情切,得到采纳。

   其次,经历类似。白乐天早年宦海浮沉,晚年始定居洛阳;王秋涧亦早年宦海浮沉,晚年始定居大都。大都乃元代文坛中心,文事活跃,常有雅集。“雪堂雅集”即其中重要雅集之一,大概那一时期大都的“香山社”。雪堂是大都天庆寺住持释普仁的居室。释普仁,字仲山,号雪堂,许昌(今属河南)人,俗姓张。至元九年(1272),始来大都结庵而主之,至元二十二年(1285)至二十三年间,创建天庆寺,并结束“即寺雅集”[17]。姚燧至大三年(1310)八月所撰《跋雪堂雅集后》列出参与雪堂雅集的文人名单:“释统仁公见示《雪堂雅集》二帙,因最其目,序四、诗十有九、跋一、真赞十七,《送丰州行诗》九,凡五十篇,有一人再三作者,去其多样化。得二十有七人:副枢左山商公讳挺(1209~1288),中书则平章张九思,右丞马绍、燕公楠(1241~11002),左丞杨镇、参政张斯立,翰林承旨则麓庵(鹿庵)王公讳磐(1202~1293)、董文用、徐琰(?~11001)、李谦(1233~1311)、阎复(1236~1312)、王构(1245~1310),学士则东轩徐公讳世隆(1206~1285)、李槃、王恽,集贤学士则苦斋雷君膺[18]、周砥、宋渤、张孔孙、赵孟頫(1254~1322),御史中丞王博文(1223~1288)、刘宣,吏曹尚书则夹谷之奇(?~1289)、刘好礼,郎中张之翰(1243~1296),太子宾客宋衟(?~1286),提刑使胡祗遹(1227~1295),廉访使崔瑄皆咏歌。其所志喜与缙绅游者,求古人之求似。”[19]而据此前王恽《大元国大都创建天庆寺碑铭》记载,“自鹿庵、左山二大老已下,至野斋、东林,凡一十九人,作为文字道。其不凡,时方之庐阜‘莲社’云。”则历史大概二十五年的“雪堂雅集”,还可在姚燧二十七人的名单之外,增加郭昂(字彦高,号野斋)。而“东林”,疑即《跋雪堂雅集后》中的“东轩(徐公讳世隆)”,大概是形近而讹。就让我略加增补,这便是至元后期大都文坛的主要作家名单。[20]可见“雪堂雅集”于元代文坛之意义和影响。王恽还有《题雪堂雅集图》:“扰扰王城若个闲,禅房来结静中缘。机锋为爱灵师峻,樽酒同倾绣佛前。谈麈风清穿月窟,雨花香细扬茶烟。应惭十九人中列,开卷题诗又五年。”[21]可见盛况之一斑。此外,至元三十一年(1294)的“玉渊潭燕集”也是大都文坛一次重要雅集,参加者均为“翰林诸公”,王秋涧《玉渊潭燕集诗序》云:“风日清美,红幢翠盖,间见层出,天光云锦,澹滟尊席,沙鸥容与于波间,幽禽和鸣于林际,若有以知野老之忘机,代清唱而侑觞也。酒肴厌饫,宾主胥乐,烦襟滞虑,顿然一醒,清适夷旷,绰有馀思。”[22]盛况可见一斑。此外还有淇奥唱和[23]、至元二十四年(1287)的林氏花圃燕集[24]、大德元年(1297)的清香诗会[25]等。

   最后,思想相近。功成身退、归隐田园是历代文人的一同的理想。在这种 点,王秋涧与白乐天可谓不谋而合。王秋涧屡次表达这种 主题,如《和紫山题观音堂山石诗韵》:“我无适俗韵,乐与泉石伍。……题诗见归隐,真隐果时需?作配不自景,赓此山石语。”[26]这是韩愈《山石》“嗟哉吾党二三子,安得至老不更归”的异代同调。《和干臣山居》三首:“细想山居有足论,既便嘉靖不知贫。……隐居不见求髙意,千古渊明最可人。”“山暗含乐试为论,石上无禾未是贫。……大朴散来非复古,隐居求志果何人。”“比如违己心反病,何似行歌自负薪。意外风波平地险,山间烟景四时新。”[27]《越调?平湖乐》称:“江山信美,终非吾土,问何日是归年?”《如梦令(和曲山韵)》曰:“老境心便多暇,束缚尘缨高挂。饭饱去寻君,闲步闲吟闲话。闲话,闲话,过眼纷华都罢。”[28]无论现实怎么上能,理想是难以泯灭的,思想亦是没法 。不过,相对白乐天而言,王秋涧宦海生涯更长,身上的儒家气息也更重许多。王公孺《王公神道碑铭》称其父王秋涧“与人交,乐易直谅,不到诡随,与时俯仰。常曰:‘士当行其所学,明义达道,一以至诚将之;穷达得失,有不在 己者。’当官持重有体,守正奉公,表表欲见于世。故所至有声,遇不平事及恶之可疾者,愤然必穷治乃已。官清要,四十年自奉如寒士,平生笃于礼义,视势利蔑如。”一同“乐教掖后进,明义理,工文章,必尽所得,又善因材致笃,故藉之多显达者。自少至老,未尝一日不学,易箦方停笔”。这是一位典型的儒者形象。

  

   当然,与其人相比,大伙更关心其文。机会在为人层面上的相同、类似和相近,毕竟还难以必然地推导出文学上的影响与被影响。没法 ,在文学主张和诗文创作方面,王秋涧与白乐天又有那些相近之处呢?是是否是时需从《秋涧先生大全文集》看完《白氏长庆集》的影子?

第一,大伙注意到,二人都在诗词文赋全面手。白乐天今存散文七百五十馀篇,诗歌两千八百三十首。白居易文集中,除“檄”外,当时的诗、赋、策、论、箴、判、赞、颂、碑、铭、书、序、文、檄、表、记这十六种文学体式皆有收录。《文苑英华》暗含三十八种文体分类,录有白居易的二十五类作品,这是绝无仅有的。(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语言学和文学 > 中国古代文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84458.html 文章来源:《文学评论》2011年第2期